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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央行不敢大幅加息?  

2010-12-11 19:12:49|  分类: 经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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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安财经学院    金融学系    王勇民

中国人民银行12月10日发布通知,自12月20日起,将上调存款类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这是今年第六次上调。本次调整后,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为19%,达到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央行高密度地使用该项货币政策,紧缩银根,表明防范通胀已经成为目前政策重心,货币政策转向的趋势明朗。

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0年1月到11月CPI指数分别为1.5%、2.7%、2.4%、2.85%、3.1%、2.9%、3.3%、3.5%、3.6%、4.4%、5.1%,同期一年期银行存款利率为2.5%,一年期标准贷款利率为5.31%,和实际物价指数相比,目前处于负利率时代。有人问,当前国内物价上涨压力较大,按理讲在提高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的同时,应提高利率,以避免负利率,但是政府并未提高利率,我想主要有以下原因:

第一,担心加大企业负担,推高各行业的融资成本。在国际经济危机的冲击下,我国经济基础还不稳固,提高利率会直接增加了企业的财务成本,恶化企业生存环境,抑制社会需求,使得本来就下滑的GDP出现进一步的下滑,不利于中国乃至世界经济的发展,导致经济二次探底。这也和政府确定的适当宽松的货币政策相悖。

第二,担心给房地产业带来冲击,导致房市泡沫破灭。目前房地产业的繁荣主要建立在信贷的基础上,而不是储蓄的基础上,提高利率不仅加大了买房人的负担,也加大了开发商的成本。更为严重的是,银行贷款的本息收回是建立在房价不断上涨的基础上,提高利率会抑制住房需求,加大了建房成本,会刺破房价泡沫,给国家的经济安全带来威胁。

第三,担心地方财政陷入困境。我们知道截至2009年末,全国地方债务余额总计达7万亿,提高利率必然加大地方还本付息的压力。更为重要的是提高利率直接影响房价上涨,地方政府将失去土地收益,地方财政收入受影响,(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份调研报告显示,在一些地方,土地直接税收及城市扩张带来的间接税收占地方预算内收入的40%,而土地出让金净收入占政府预算外收入的60%以上)这是可怕的事。

第四,担心国际投机资本涌入。美元目前的基准利率水平维持在0%—0.25%,欧元的基准利率水平1%,日元基准的利率水平0.1%。如果提高利率,同时在RMB进一步升值的预期下,国际hot money就会涌入,造成资产价格上涨,给CHINA经济的稳定带来极大隐患。现在M国不断给CHINA政府施加压力,要求开放金融,升值RMB。迫于外部压力,同时寻求RMB国际化的空间,央行正紧锣密鼓加快金融开放的步子,为RMB升值铺平道路。如果提高利率,加之RMB升值,这两把火可能会烤焦CHINA经济。为了给未来金融自由化后RMB升值留下足够的空间,目前利率水平不能提高。

中国经济已经融入世界经济体系,国际主要储备货币基准利率水平维持较低水平,中国的利率水平就要和国际主要货币利率水平相适应。国内银行外汇贷款利率以伦敦同业银行拆借利率为基础加点的方式确定,采用浮动利率的形式。由于国际利率水平低,国内外汇贷款利率也较低。人民币利率水平提高,当高于外汇平均利率时,必然给造成套利机会。套利资金的套利行为会给人民币升值带来压力。

第五,满足经济软着陆的需要。为了应对国际经济危机,政府在2008年和2009年实施积极的财政和货币政策,造成2010年流动性过剩,物价上涨,经济显示过热迹象。控制物价上涨局面,同时又对经济不造成严重影响,是政府政策选择着力点。提高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直接影响的是商业银行信用扩张能力,提高基准利率影响的是市场主体的行为。中央银行采取只连续调整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使利率水平基本保持不变,希望到达经济软着路的效果。

上面我们分析了政府不提高利率的原因,下面分析一下中央银行维持负利率可能造成不利后果。

第一,导致财富不均衡分配加剧。存款利率低,CPI指数高,存款人的财富就会通过银行,转移到贷款人的手中。目前在银行存款的人是是工薪阶层,主要收入是劳动所得,贷款的人是富裕阶层,主要收入是财产性收入。低利率政策把工薪阶层的财富转移给富裕阶层,加剧了社会财富不均衡分配。

第二,阻碍企业技术进步。在负利率政策下,存款人从银行得到的利息赶不上物价上涨对存款人财富的侵蚀,而企业从银行贷款后形成的资产价格上涨幅度超过了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必然造成企业不思研发,只想进行价格投机获利。近年国企大举进入房地产领域,就是最好的说明。低利率政策阻碍了企业技术进步,也转移了工薪阶层者的财富。

第三,刺激人们超前消费和借贷消费的观念。当存款利息不能刺激人们存款的欲望时,人们就选择消费。当贷款利息能刺激人们的贷款欲望时,人们就选择投资;当投资风险太大时,人们就会借贷消费。每一个理性的人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财富转移给别人,却千方百计把别人的财富利用央行的政策合法地拿过来。负利率政策彻底打垮了中国人节俭的观念,促成了借钱过日子习惯,因为在一定程度上存款就等于给贷人无私奉献,贷款就等于白吃白拿。在这里要说明的一个问题是,目前普通民众储蓄愿望强烈,不是负利率政策没有作用,是市场化后未来确定性和不确定性支出猛增,他们只有选择储蓄,财富被重新分配是无奈之举。但是对于年轻人来说就不一样,他们敢于透支未来,享受时尚。低利率借贷在物价高位运行时不管是消费,还是投资,都是一件划算的事。

第四,推迟房价泡沫破灭的时间。只要利率水平没有大幅调高,房地产泡沫就不可能真正刺破。利率超低下的状态下,房地产泡沫会进一步吹大,但是不会持久。美国的次贷危机不是爆发了吗?迪拜的债务危机不是爆发了吗?美国的产业工人的人均收入水平是中国的十六倍,美国的房价与中国的一线城市持平,中国的房价建立在借贷的基础上,泡沫严重,没有理由不破灭。采取低利率政策,任其发展,吹大泡沫,然后泡沫破灭,就会产生债务危机、金融危机、经济危机。

中国经济已经被房地产绑架,房地产领域的资金主要来自于银行。银行的存贷款利差是4%,存款利率为2.5%,银行的贷款利率应该是6.5%,实际上个人房贷利率是5.91%,如果保持存款实际利率为0,即存款利率达到5.1%,银行的个人住房贷款利率应为9.1%。也就是说只有房地产价格每年涨幅9.1%以上,信贷投机资本在房地产市场才有利可图,房地产泡沫才能得到维持。政府现在很清楚,房地产价格不可能持续上涨下去,必须控制,其基础是侵吞存款人的利益,即每年让银行百元存款侵吞存款人2.6元的利息(5.1%—2.5%=2.6%),这样房价年上涨只要在5.91%以上,房地产泡沫就不会破灭。相反,如果不让存款人吃亏,提高存款利率到5.1%,同时银行保持4%的利差,房价年上涨幅度应在9.1%以上。即房价上涨低于9.1%,房价泡沫就会破灭。

第五,如果国际利率提高,将引发资本外逃。目前美国实行量化宽松货币政策,把联邦基金利率维持在0%—0.25%的低水平上,目的是对内刺激经济增长。但是美元在当前货币国际货币体系下既是国际结算货币,也是国际储备货币,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必然造成世界资产价格上涨。对于中国来说,在美国打着平衡国内贸易收支和促进世界经济自由化、一体化的幌子下,强迫中国升值人民币和开放金融,其实质是为中国经济发展设置障碍,为华尔街热钱寻找投机获利的机会。当我们维持较低利率水平时,国内资产价格和国际资产价格就会上涨。在人民币升值幅度足够大的时候,境内投机资本就会获利回吐,快速出逃,给中国经济稳定造成灾难。为了避免资本快速流动的给经济造成的冲击,笔者认为当下必须放缓金融开放的步伐,同时降低贸易结算对美元的依赖,在与发展中国家进行贸易结算时,通过货币互换,使用贸易双方的货币结算,避免使用美元结算,降低汇率和利率风险。对美贸易和投资关系以国际收支平衡为目标,而不是以寻求贸易和投资顺差为目标。

美国实行低利率政策,中国也搞低利率政策,只是美国的物价不上涨,而中国的物价上涨越来越猛。个中原因是在量化宽松政策下美元流到中国央行后人民币投放增加,中国的商品却流到了美国市场上。中国央行不提高利率,只提高法定存款准备金率的效果是继续保持中国企业向美国市场生产的速度,同时控制国内物价上涨幅度。如果提高利率,国内物价能得到控制,企业为美国市场生产的规模就会萎缩,经济增长的速度就下来了,失业率就会提高。

利率不仅是资金的价格,也是中央银行调节经济的手段,是国家之间进行货币战争的武器,牵一发,动全身。

利率又是一把双刃剑,运用得当,促进经济健康发展,运用不当,就会导致经济危机。中国目前的经济环境给运用利率工具的空间越来越小,造成这一状况的原因一是长期以来错误的经济发展的指导思想。以为招商引资,对外开放,就可以促进经济可持续发展;以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大力发展市场经济,发挥资本的作用,就可以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二是中国融入世界经济体系后,全球最大的经济体美国贪婪成性,引发全球经济危机,它不仅不承担责任,紧缩开支,反而利用美元霸权,扩张信用投放,实行低利率政策。可以说,美国在西半球人工降雨,造成洪水四溢,中国在东半球深挖水库,防洪救灾。不知道中国挖水库的速度是不是能赶得上美国制造洪水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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